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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历史戏剧应有历史依据 ——读邓拓《吴汉何尝杀妻》
谢金良 福建师大文学院(350007)
《吴汉何尝杀妻》是邓拓于1961年8月在《北京晚报》上发表的一篇以考辨和澄清史实为形式来针砭现实的优秀杂文,后被收入《燕山夜话》、《邓拓诗文选》等书中,目前已收入人教版新课标语文教材中。 邓拓(1912~1966),原名邓子健、邓云特,笔名殷洲、左海、马南邨、高密、丁遂安、丁曼公、卜无忌、肖斯、向阳生等,福建省闽侯县人。解放前,主要在解放区从事报刊工作。解放后,先后任《人民日报》社长兼总编辑和北京市委文教书记等职务。他长期作宣传工作,热情讴歌党的事业所取得的成就,对错误思潮,特别是对“左”的错误,进行了无情的揭露和斗争。遵照毛泽东同志倡导的“百花齐放,百家争鸣”的方针,以提倡读书、丰富知识、开阔眼界、振奋精神为宗旨,他应《北京晚报》之约,于1961年3月19日,开辟了“燕山夜话”专栏;此后又与吴晗、廖沫沙合作,在《前线》杂志上开辟“三家村札记”专栏,从1961年3月至1962年9月,邓拓共写了两百余篇“夜话”,这些杂文旗帜鲜明,短小精悍,妙趣横生,辛辣犀利,切中时弊。1963年,邓拓选了一百五十三篇,出版《燕山夜话》合集。1966年,林彪、江青反革命集团出于篡党夺权的需要,首先向文化艺术界开刀,大兴文字狱,残酷迫害知识分子。面对江青一伙的淫威,邓拓宁折不屈,以死抗争,表现了一个革命者的浩然正气。 《吴汉何尝杀妻》意在正确阐明历史戏剧与历史依据的关系问题。全文共九段。文章开头首先说明《吴汉杀妻》(又叫《斩经堂》)是一出牵强附会的坏戏,并郑重指出:“历史的真实和舞台艺术的真实,有时竟然距离很大,甚至于有的剧作者为了一定的目的,完全捏造事实,歪曲了历史的真相。因此,在过去,谁要是把看戏当成读历史,那就不免要上当。”邓拓的这番话,看上去是就“过去”的历史戏剧创作存在“完全捏造事实”的不良现象进行批评,实际上更重要的在于借历史戏剧的虚妄提醒人们要正确地看待历史。如果结合当时背景的话,我们不难发现作者是以古喻今,希望人们不要轻易被那些捏造的事实所蒙蔽。第二段主要简介了《吴汉杀妻》一剧的情节。从整体上看,这段内容承上启下,既进一步引出了所阐明的问题,又为后文的考辨和批判提供了问题对象。第三段开始考辨,目的是证明“这个故事情节,根本不合历史事实。”总的依据是“在汉代的历史典籍中,完全找不到所谓‘吴汉杀妻’的事实根据。不知道后来的剧作者,为什么要无中生有地硬把‘杀妻’的情节,安在吴汉的头上。”从上下文关系看,这是过渡段,即把戏剧情节存在的问题过渡到具体的史实考辨中。从第四段开始才进入具体的史实考辨。第四段主要据《后汉书》《吴汉传》的记载,指出吴汉本是王莽末年的草莽英雄,并非王莽的女婿,充分证明“吴汉杀妻”的情节是无稽的。第五、六、七段乃从正面找出更有力的证明材料,进一步查究:吴汉的家庭和夫妇关系到底怎样?主要据《后汉书》《吴汉传》的另一段记载,证明吴汉的家庭关系很正常,看不出有过“杀妻”之类的变故。还举出汉代刘珍《东观记》中的一段文字来证明:吴汉的夫人名位也很正常,并没有引起吴汉“杀妻”之类变故的可能。第八段主要是进行推理论证,进一步证明:“从来历史记述都没有把吴汉描写成《斩经堂》的人物。”第九段意在针砭现实:“从我们现在的观点来说,假若要把吴汉的故事编成戏剧,虽然不必要完全照《后汉书》记载的史实,原封不动地搬上舞台,但是也不该捏造情节,胡乱编出象《吴汉杀妻》这样的剧本。”从文章的思路和观点来看,邓拓旨在阐明一个中心思想:创作历史戏剧应有历史依据。 邓拓把自己放在与读者完全平等的地位,说古论今,每篇都给读者提供一点新的知识,讲一点相关的道理,读起来有其独特的杂文味。林放认为:“杂文之味,又在于它文笔上的独特风格。”这在《吴汉何尝杀妻》都得到一定的体现。笔者认为,《吴汉何尝杀妻》独特之处,是邓拓既善于选材、剪裁以突出观点,又善于运用文学语言展开学术考辨。如选择捏造史实的戏剧作为针砭时弊的题材,精当切题,寓意深刻;又如文中虽引用不少历史材料(有戏剧的情节,还有《后汉书》《吴汉传》《东观记》等多种史料记载),但经作者精心剪裁,高度概括,把所引用的史料熔铸在条分缕析的逻辑考辨之中,反复论证令人信服,且毫无生硬之感;再如该文虽旁征博引,但所有材料始终都能紧紧围绕鲜明的观点,论证透彻,自然而然达到振聋发聩的教育目的和耐人寻味的艺术效果。该文的另一特点,就是在语言表达上非常到位,绝不含糊和拖泥带水。如对《吴汉杀妻》的评价,一以贯之,据实予以否定:是“坏戏”、“根本不合历史事实”、“情节是无稽的”。此外,该文在谋篇布局、起承转合等方面也都颇具特色,值得读者细细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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